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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副八】只如初见

注:古代背景向,人物有ooc,有私设出没

副官=张日山、八爷=齐应生

    

 

二月春归,桃树枝桠添了新芽,春风一过,娇红灿烂满香梢。

山野间草色青青,白鹭结双成行飞过,对偷跑出来玩耍的张日山来说甚是新鲜有趣,引得他频频四处张看。

他穿一身绿色袍子,肩上搭了一条狐皮坎肩,脚穿一双暖靴胡乱走着,湿润的春泥沾上了鞋边他毫不在意。

这时,他忽闻一阵琴音,好奇心作祟之下,一路循着那琴声寻去。

琴声渐近,眼前是一片桃树林。他拨开遮在眼前的粉色团簇,见一青年坐在一株桃花树下抚琴,嘴里轻声哼唱。

青年一袭灰色素袍,面貌俊秀,眉宇间透着一丝清冷。他见张日山站在远处朝他张望,便招手示意他过来。张日山见青年向他招手,想也不想便一路小跑过来。

张日山在青年跟前停下脚步,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:“大哥哥你是林中仙人吗?”

青年听后抿唇一笑,拍了拍身旁空着的木椅,却道:“要不要听我弹琴?”

张日山闲来无事,便欣然应下。乖巧坐到青年身旁的小椅子上,看他低头抚琴。

琴弦拨动,琴声动人。两人在桃树下紧靠在一起,漫天落花飞舞,仿佛置身在一片粉色云雾中,美得似真似幻。

渐渐地,张日山在琴声里睡了过去,当他醒来时青年已带着琴走远。

他四处张望,在发现青年的身影后忙跳下椅子,一路追去:“大哥哥你还没告诉我,你究竟是不是仙人。”

青年没想到张日山会为此追来,于是他停下脚步,回头朝张日山摇头一笑。

“我只是个普通人,并非你口中所说的仙人。”

“那我们还能不能再相见?”张日山想起自己还不知青年姓名,复问道:“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?”

青年他说:“我叫齐应生。”

张日山垂眸低声念着青年的姓名,再抬眸望去时,桃林里已不见了他的身影。

 

 

十里灯火,波光粼粼。

河灯节素来是洛城才子佳人最喜爱的节日,青年才俊观灯闹酒,女儿家结伴河边齐放莲灯,春灯引蝶,一片祥和之色。

张日山约上三五好友一同饮酒作乐,畅论洛城谁家佳人清雅。

酒过三巡,张日山不胜酒力,他倚着窗扉眺望洛城灯月,噙着笑在听好友们笑谈风流佳事,正想搭上一句时,却被一名身穿灰袍的男子吸引了去。

灰袍男子身形清瘦,在灯下低头而过。偏偏正是这一眼,让张日山内心没来由猛的一跳。

是他。

张日山转身往楼外奔去,不顾好友在身后追问缘由。街上人群熙熙攘攘,路边摊贩招手吆喝,前行不易。

眼看差一点就能追上,灰袍男子衣袂飘飘间,张日山一把攥紧他的袖口,惊得他回头一怔。

张日山抓住他的衣袖,嘴角一弯:“我长大了,齐应生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
齐应生神色略微吃惊,他凝眼朝张日山细看,半晌后笑了开来。

一袭油绿衣袍,腰系玉带,身姿挺拔优雅。细看之下面貌有几分熟悉,眉如远山,目如深潭,稚气脱去后脸上那笑容看来颇有点风流才俊的味道。

当年在树下听他弹琴的少儿郎长大了,想到这里,齐应生眸子又弯了弯。

“我记得你。”

“当真?”

齐应生点点头。

张日山内心一阵雀跃,忘形之下一把抓起齐应生的手,将他拉到跟前:“那天之后,我曾去过那片桃林,但始终不见你。”

他的手很暖和。

这是齐应生被牵住手后的第一反应,他感到一股热流正从手心向全身蔓延开来,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暖意包裹着。

齐应生收回目光,抬眸向张日山问道:“你来寻我做什么?”

“我想听你弹琴。”

齐应生闻言笑了笑,他说:“我所住的禅院在附近,你要听我弹琴,到那里寻我便可。”

说罢,齐应生抽了手,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走去。

张日山拢起手掌,方觉得齐应生的手有些凉。他往前走了几步,对着齐应生背影喊了一句:“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
那一句话,像是一个诺。

他的那一声穿透过熙攘人群,传到了齐应生耳边。在那灯火阑珊处,齐应生再停下脚步,回眸对张日山点了点头。

应下了他的诺。

洛城夜,花枝灯月,这是张日山与齐应生的重逢。

 

 

河灯节过后,张日山不再与其他公子哥儿厮混,整日往齐应生所在的禅院里走动。

齐应生所在的禅院不供参拜,仅供参禅悟道,平日清净得很。

齐应生告诉张日山,他出生以来就一直在禅院生活,除了游历四方,他极少下山。河灯节那一夜,正是他从异地游历归来。

张日山听后,深觉得他与齐应生命中有缘。

儿时于桃林初逢,后在河灯节重遇。茫茫人海不见君,冥冥中却又像有一道名为缘分的线在牵绕着彼此。

在相处时日渐久后,张日山发觉他们之间相处融洽,喜好相同,因此时常来禅院邀齐应生下山游乐,带他走尽洛城曲头巷口,踏遍洛桥两岸柳堤。

到后来,张日山带齐应生外出越发频繁。

在齐应生在摘抄经文时肆意撞开他的房门,将他手中握着的狼毫夺来扔到书案一便,不管此举动是否会为抄录经文的纸张染上墨迹,只顾着将人带离禅院外去。

张日山的率性妄为,齐应生的师兄解师兄看在眼里。

他自知无权干涉齐应生的自由,但一想起老禅师曾说过的一番话,不由得忧心忡忡。

 

 

张日山不再四处寻欢,饮酒作乐,张老爷自是高兴。

然而,这份高兴并没有维持很久。张老爷发觉张日山时常往山上禅院走动,担心他日后会摒弃家业,一心入禅悟道断绝尘缘。

若事情如这般猜测发展,对张家来说可真是大不妙。

张日山乃张家一脉单传,张老爷子心中唯恐他欲遁入禅门,于是急急张罗为他寻来一门亲事。

与张日山订下亲事的是陈氏嫡女,端庄秀丽,家世才学了得,与他是郎才女貌,门当户对。

然而,张日山却激烈反对这门亲事。

在知道张老爷自作主张为他订下亲事后,立马冲进书房与张老爷大吵一架,坚决要求退亲陈氏,气得张老夫人因此而病倒。

张老爷平日放任张日山肆意胡闹,但这一次却铁了心逼着他要与陈氏嫡女成亲。在张老爷眼里看来,张日山对亲事的抵触便是印证了他要入禅的猜测。

 “这门亲事我决不答应!”张日山目光透着一股坚韧,眼睛里仿佛容不得半点沙。

张老爷脸上是不可忤逆的威严,他一字一顿说道:“你若一直不答应,这辈子就将你软禁在府中!”

 

张老爷撂下重话,不久后便请来一批护院专门看守张日山所住的院子,不让他有机会逃去。张日山在得知这事后,气得将房内名画瓷器摔了好几回。

眼看林花谢了春红,张日山被禁于府中已有大半年。

只是,他仍不死心。

张日山见张老爷态度坚决,只好到张老夫人面前跪下恳求收回成亲决定。几回过后,张老夫人禁不住哀求,问他是否不中意陈氏嫡女。他摇摇头说,素味平生,谈不上喜欢厌恶。

张老夫人又问,他是否早有意中人,若是如此,可为他换另一门亲事。

张日山听后却沉默了。

 

他的意中人是谁?

齐应生的音容忽然映于眼前。

他在书案前提笔摘抄经文的恬静淡然、在桃树下弹琴唱曲的风雅倜傥,……等等不同风采的他逐渐在眼前清晰浮现。

这时,张日山才惊觉,他从未问过齐应生心意如何。

他知齐应生生于禅院,情爱一事本就淡薄,他亦怕一旦开了口,有些事情就不能恢复如初。

然而,他还是执意想知道,他与齐应生今生是否能有幸缔结姻缘。

 

好半晌,张老夫人见张日山没有回应,又问了一遍。

这一次张日山终于有了答复。他声音清亮,语气中带着决意:“我有意中人,娘亲能否让我前去一问?”

 

 

张日山不来禅院的那段时日,齐应生便不出门,一人在房中抄录经文。

一日午后,解师兄为齐应生端来茶点,推开房门见他正伏案抄写经文,表情没有波澜,丝毫未觉他人已走近。

解师兄好奇齐应生抄录什么经文,便凑到他身后一看,仅一眼,解师兄眉心皱起。

经文错段漏句,哪还完整?

解师兄坐到书案旁侧,为自己斟上一杯热茶,没有喝,只拢在手中。

他向抄写经文的齐应生投去一眼,暗自叹息:“应生,你是否在想念他?”

齐应生不回应,像是听不见,又似是在等解师兄的下半句。

解师兄低头看向杯中热茶袅袅升起的烟儿,沉默未语,待到杯冷茶凉,他才淡淡说了句:“应生,他与我们不同。”

“……”

齐应生动作一顿,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手中的狼毫沾上了墨却迟迟没有下笔,踌躇间,墨汁顺着笔尖落至宣纸上,化开一团浓郁的黑色。

解师兄见齐应生这般模样,心中不忍再说。他见茶水已冷,便将茶杯放下,旋即起身离开。在踏出房门后他又停下脚步,对门内的齐应生说:“张日山注定归于凡尘,他与你,恐怕殊途难同归。应生,勿忘老禅师当年所说的话。”

齐应生听后身子猛的一颤,目光在漾动。

殊途难同归……

 

这一句话像是被人用小刀刻进了齐应生心里,一字一句,刻痕清晰,每一次回忆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感。

齐应生眉心皱在一起,半响后,他将手中的经文合上。

这经文是抄不下去了。

解师兄的话点破他内心刻意掩藏的想法,让他彻底失了平静,他扔开手中狼毫,换上衣衫,急匆匆推门往外走去。

我想见他一面。

我有话要问他。

这是齐应生走出房门前,脑海里仅有的念头。

 

齐应生脚步匆匆在长廊疾走而过,推开禅院大门下了山。一路片刻不停歇,直朝洛城城门奔去,在打听到张日山府邸位置后,脚下方向一换,又马不停地朝那赶去。

几下叩门声响后,从门里传来一声模糊不清的应呼声。门儿一开,是一位年纪十来岁左右的小少年。

小少年是张府小厮,他见齐应生眉目清雅,应该是一位文人。于是拱手客气问齐应生要拜访何人,曾否提交访帖。

齐应生摇摇头,说,此次前来是要拜见张日山。

小厮听后一拍脑门,惋惜回应:“公子刚出门去了。”

齐应生蹙眉再问:“小哥你知不知他去往何处?”

小厮摇头:“我不知道他去往何处,大抵是出门为婚事张罗去吧。”

“婚事?”

小厮点点头,为齐应生解释:“几个月前,少爷与陈家小姐定亲了。”

齐应生先是一怔,身体下意识地晃动了一下,后退一步。

 

原来如此。

良久,齐应生的嘴角漾开一抹笑,笑得黯然,笑得自嘲。

他的心,已经在那一刻被烧成灰烬。

 

 

张日山在获得张老爷的外出允许后,立马出了门,一路往山上奔去。

小禅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,院里禅师闻声后开了门,见来人是张日山后小惊片刻,说齐应生下山去了。

张日山神色焦急,开门见山直问齐应生去往何处。

禅师摇头,说了句不知便关了门。

张日山在门外踌躇片刻,脚下立马换了方向,往一条野草稀疏的小路走去。那一条路是通往山下的捷径,张日山希望缩短脚程,赶在齐应生下山前遇见。

只是,张日山还是白走一遭。那一日,他在山脚下等了许久仍没等到齐应生。

 

见不着齐应生,张日山不死心。在后来不管他来多少次,得到的仍是院里禅师的一句“齐应生不在”。

张日山记不清往山上奔走了多少回,往日肆意往回的禅院如今为何闭门不纳。张日山想不通的地方太多,茫然之余,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刻骨的绝望。

这一回,他跪在禅院门外,说别无他求,只求齐应生一句话。

后来,门开了,来的人不是齐应生而是解师兄。

解师兄扶起张日山,在他要问个究竟前先开了口:“听我一句劝,你还是回去罢。”

“解师兄何出此言?”张日山不解,忙问道。

“应生他早已下山游历去了。”

“这是何时发生的事?”

“早些日前,你来寻他的第二天。”

张日山呼吸一窒:“那解师兄你知不知应声往何处远行而去,何日是归期?”

解师兄摇摇头:“不知。”

张日山当下如遭惊雷,脚步险些站不稳。解师兄说罢转身往门里走去,在迈进门前,解师兄又说:“应生此次远行时日不详,可能是十载,亦可能是半生。这一次,我劝你莫要等他。”

“……”

禅院大门在眼前缓缓闭上,张日山眼里也失去神采,仿佛眼前合上的不是一扇门,而是阻隔他与齐应生的一道屏障。

张日山踉跄几步跌坐在门前,顿觉胸腔气血翻涌。

他捂住胸口猛然咳嗽起来,骤然感到刺骨一痛,最后竟吐出满口腥红。

 

 

门前一别,禅院再也不见张日山踪影。

再听闻时,已是他重病的消息。

只是,他送来的书信从未间断。

春去秋来,年复一年。

 

 

陈氏嫡女听闻未来夫君久卧病床未愈,在征得爹娘同意后,带着婢女拎上珍贵药材前来到张府探访。

张老爷在得知陈氏嫡女来意后,欣然要领她到张日山院子去,陈氏嫡女是识大体之人,她不敢劳烦主人家亲自带往,便委婉拒绝,说由下人领路即可。

小厮是位少年郎,他见陈氏嫡女待人温和,路上和她多说了几句。

他说,张日山生病后鲜少出门,更多时候是待在房内写字,又或是静立于院中桃树下,翘首以盼桃树花开。

只是院中那株桃树说来也怪,在张日山十岁那年栽下后,竟未曾花开。

小厮说到这里,又添了一句。他说,听年长的下人们提及过,张日山自小好奇,想来,他执意等花开,也是对这株奇怪桃树感兴趣吧。

陈氏嫡女听后以袖遮面,笑说,你家少爷也是个风趣之人。

谈笑间,已走到张日山的院子,正好遇见他披着雪白大氅负手立于桃树底下,朝枝头凝神细看。

他未察觉有人走近,一心专注于眼前桃树,如墨眼眸含着一股化不开的柔情,还有那快要满溢的思念。

陈氏嫡女伫立廊中遥望张日山许久,最后长叹一声,旋身离开。

她知道,这辈子与他是不可能了。

张日山看桃树的眼神哪是在等桃树花开,眼里之情分明是在说他等一个未归之人。

陈氏嫡女在回去后,不久,便主动退了亲事。

 

 

张日山久病未愈,身子越发虚弱。张老爷为他请尽洛城里的名医,只是,大夫们在探诊之后均说束手无策。

他们说,张日山积郁成疾。说破了,他患的是心病,药石无灵。

张老夫人终日以泪洗面,府里整天陷入一片愁云惨淡。下人们明面上不敢言论,但在私底下却纷纷说,张日山恐怕是等不到桃花开。

流言碎语张日山置若罔闻,他命人将软榻搬到院中,在四周点上炉火,日夜守在桃树底下,一心静待桃花初开。

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株桃树不会开花时,寒冬刚过,枝头竟长出了无数小花,没多久,红的粉的开了一树。

然而,这树桃花只开了一夜。在第二天后,桃树突然凋落了一地桃花,枝头变得光秃,而树底下却是遍地粉色。

 

不久,春来了,绿芽青青,梢头嫩蕊细开。只是,那株日夜与张日山相伴的桃树却枯死了。

而树下也不见了他。

偌大的院子寂静无声,只余那株没了花的桃树独留院中,一片萧条。

 

 

尾声

寒冬过后,张日山的信便没有再往禅院里寄。

暖冬的一个午后,解师兄见闲来无事在禅院里四处漫步,不知不觉间,已走到齐应生所住的院子。

解师兄抬步往院中走去,院中的一潭池水结着冰面。他望着池面上的寒冰,想起齐应生初来禅院之时。

那一年,洛城格外严寒。深冬时更是连下三日大雪,城里城外白茫茫的一片,独自建在山上的禅院更像是被雪包围的一座孤岛。

齐应生在一个雪夜被老禅师带回禅院,那时他还是襁褓婴儿,老禅师便说他生来有遥若高山之气,这生注定与凡尘缘浅。

注定缘浅。

解师兄收起回忆,反复咀嚼这四个字。

半晌,他脚步换了方向,朝齐应生房间走去。他伸手推开蒙上灰尘的房门,在看到书案上堆积起的书信时,不禁发出浓浓叹息。

解师兄在想,张日山这一生不亏。

齐应生一生的缘,恐怕全给了他一人。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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